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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凯:中美注定需共筑和平,而非走向战争
——贸易休战提醒中美双方彼此并非敌人

世界政治的历史进程可以是非常戏剧性的。数十年前,当日本的商业及工业财团大举进军美国市场并对美国的经济主导地位形成巨大挑战之时,美国《时代》杂志曾感叹道:“真正的问题(以及真正来自日本的挑战)无异于世界上两个最强盛的贸易大国能否学会在商业和平中共处。”最后,这两个商业对手同时也是紧密盟友之间并未爆发全面大战。然而,1980年代以后日本经济的遭遇或多或少可以暗示我们,和平总是有代价的,不论以哪种方式。

如今,历史似乎正在重演。中美两国最终于2018年12月初就解决双边贸易问题达成共识之后,这两个经济巨人终于能够暂停追加惩罚性关税措施。尽管是暂时性的,但贸易战停火仍是一个利好消息,同时对中美两国来说都是一个得以寻求牢固共识的时机——毕竟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这场战略级别的、没有赢家的贸易对决很可能让这两个贸易大国都感到愈发疲惫。

尽管如此,问题、分歧、以至冲突的根源仍未根本消除,特别是鉴于特朗普政府早已下定决心改变中美之间的关系现状。美国布鲁金斯学会最新发表的一篇报告指出,此届美国政府相信“美中双边关系的轨迹有利于中国,并在长期竞争中使美国处于不利地位。”据此,该报告的作者David Dollar、Ryan Hass、以及Jeffrey A. Bader指出:特朗普政府在过去的两年当中采取了一种不断加深的零和博弈、单边行为、保护主义、先天论的‘美国优先’式政策途径来处理美中关系。因此,一个临时性的协议远不能让华盛顿(当然也包括北京)感到满意。随后,双方之间很可能会持续多轮涉及众多战略、策略、政策及技术层面议题的心理战角力。

不论是贸易战还是心理战,问题的关键在于:当下定决心结束美中关系既有轨迹时,特朗普政府(特别是在贸易议题上)的行动就如同翻转一张扑克牌一样迅速而决绝。然而,世界政治中大国之间的关系极其复杂。对待中美关系也更不应如同翻转一张扑克牌一样:一面写着“和平”,而另一面则写着(贸易)“战争”。考虑到两个国家巨大的体量以及可能带来的重大后果,意图完全翻转既有关系轨迹时,这张“扑克牌”的确太过沉重,同时风险成本也太高。

因此,在任何情况下,中国与美国都应当保持合作,将手中的“政策牌”放到桌面上,并确保写着“和平”的一面永远朝上。这是世界大国所应担当的重要且义不容辞的共同使命。长远来看,一个建立在相互信任及充分尊重基础上的可持续、和平的经济环境不仅有利于中国更加深入地推进改革开放(这也有利于维护美国在中国市场上的既有及长远利益),同时也有利于实现美国本土经济的繁荣与增长。

归根到底,作为世界上利益共享且肩负责任的两个主要经济大国,中国与美国注定需要共同构筑可持续的和平,而非走向生死一战。

(作者系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国际关系学博士)